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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思危:要重视县域经济发展的研究

  在我国历史上,县的建制可追溯到春秋时期,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实行郡县制,在全国设48个郡,郡下再设若干县。此后尽管物换星移,朝代更替,县的建制却一直延续至今。作为一级贴近基层的行政机构,县级政府起着连接城乡、承上通下的作用。从这种意义上说,县级政府是功能完备的基层行政机构,党和政府的方针政策要通过县级行政机构向下贯彻落实,广大人民群众的愿望、呼声、要求也要通过县反映到地、省、中央,为各级政府的决策提供依据。
  
  我国有12亿多人口,其中约有9亿人口在农村。江泽民总书记在十五届三中全会上强调,没有农村的稳定就没有全社会的稳定,没有农民的小康就没有全国人民的小康,没有农业的现代化就没有国家的现代化,充分阐明了“三农”问题的重要性。目前我国的县域经济是以农业为主体的经济,大体上说,其从事农业的劳动力约占75%,农业产值约占社会总产值的三分之一。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过程中,进一步加强农村和农业工作,保持农业和农村经济的稳定并实现更大发展,使农业增产,农民增收,让农民尽快富裕起来,是一项重要、复杂而艰巨的任务。
  邓小平同志指出:“中国社会主义农业的改革与发展,从长远观点看,要有两个飞跃。第一个飞跃是废除人民公社,实行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要长期坚持。第二个飞跃,是适应科学种田和生产社会化的需要,发展适度规模经营,发展集体经济。这是一个很大的前进,当然这是很长的过程。”20世纪80年代初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为主的农村改革,解放和发展了我国的农村生产力,在较短时间内取得了农业的高速增长,使我国农民的收入上了一个台阶。随着乡镇企业的异军突起,小城镇的市场繁荣,农业产业化的稳步推进,不断为农村经济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促进了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加快了农业产业化和农村城镇化的进程。再加上90年代初国家提高农产品收购价格,使农民的收入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是,我们也应清醒地看到,我国农业是以个体小生产者为主的孤立而分散的生产组织形式,投入产出效益差,且难以适应千变万化的市场。目前我国农民收入的总体水平较低,增幅开始趋缓,来源渐趋多元化,地区差距急剧扩大和分布不均,扣除必需的生产性现金支出及非生产性特殊支出并缴纳较重的税费之后,可以认为目前全国约有三分之二的农民由于收入水平低而缺乏消费能力。致使目前县域人均社会总产值仅相当于大中城市的1/4,人均纯收入相当于大中城市的1/3,全国约有55%的县依靠国家的财政补贴。
  纵观世界各国实现现代化的进程,都是以工业化为核心,实质上是现代工业生产方式和工业化生活方式的普遍扩散的过程。而工业化的实现又伴随着手工业逐渐脱离农业而发展成独立的工业产业,农民脱离土地而成为工人,农村逐渐发展而成为城镇。农业为工业的发展提供了市场和资源(包括人力资源),也为工业的发展积累了资金。而随着工业化的实现,第一产业在国内生产总值中所占的比重逐渐降低,农民在总人口中所占的比重也日益减少,而农民的劳动生产率和生活水平则不断提高,生活方式也在发生变化。
  
  在农村人口约占70%、地少人多、地区间发展不均衡、具有“二元经济”结构特点的中国,上述实现现代化的过程是漫长的,县域经济的发展在其中起着重要的作用。从区域经济的角度看来,县域是用行政手段划分的经济区域,尽管它不尽符合按照经济系统性划分经济区域的原则,但毕竟是用组织手段连接起来的、具有一定内聚力的区域。在县域内,农村经济与城市经济相互交融,第一、二、三产业之间联系密切,成为推进农业产业化、农村城镇化和农民知识化的重要依托。
  考虑到我国农民传统的小生产者习惯及对土地的依恋,以及“合作化”、“公社化”失败的经验教训,采用“公司加农户”的方式来调整农业组织结构并推进农业产业化是比较适当的。即由公司与农户签订合同,由公司提供技术和资金支持,农户按合同进行生产,向公司出售产品。这时成功的关键一是要有较强技术及资金实力的“龙头企业”;二是要给农民以实惠,使农民能得到较多的现金收人;三是双方都要严格遵守合同。从生产组织的角度看来,“公司加农户”成功的关键是建立好公司与农户的界面(接合部)。为了进一步加强公司与农户之间的合作关系,建立双方共担风险、共享赢利的机制,在条件具备时可在自愿的基础上让农民持有公司的股份。此外,实现适度规模经营也有利于促进农业的产业化。因为小农户一般科技知识少,抵御风险的能力差,守法观念也差。如果与公司合作的是较大的农户,效果会较好,交易成本也会较低。在县域范围内率先推进农业产业化,进而逐步推广扩大,是一条比较稳妥可行的道路。
  虽然我国劳动力单价便宜,但由于小农生产规模的限制,农村劳动力的效能远未发挥出来。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我国的农产品市场将面临着严峻的竞争,故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必须和农村劳动力的转移结合起来。实现劳动力的转移在当前具有很重要的意义,一方面可以使劳动生产率提高,另一方面使种田人变成买粮人,减少农民对土地的依附,并可促进农村消费市场的发展。从更长远的意义上说,只有每个农民的农业产出能够供养相当多的非农业人口,才能实现现代化。
  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就必须改变目前城乡人口分布格局,加快城市建设步伐。城镇化建设可以自身创造需求,一方面能够解决农村劳动力的转移问题,另一方面可以带动一部分消费。应当根据不同区域的特点,大中小城市共同发展,以吸引更多的农民进城务工经商。要改革和完善目前的土地管理制度和户籍管理制度,使之更利于农村人口迁移。只有城市人口增加,才能创造更多的就业需求和商品需求。只有农村人口减少,才能扩大农户生产规模,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增加农民收入,农村市场才能真正繁荣。为此应当首先在县域范围内推进城镇化,逐步实现农村劳动力的战略转移。
  
  在本世纪初,要使农民收入再上一个台阶,就要靠科技和教育来实现。在这种情况下,农业劳动者的素质就显得尤为重要。现在农村特别需要一批有现代农业知识、熟悉农业技术、懂得农业管理的带头人来推动农业经济的发展。为此应当在县域范围内加强农业科技服务体系建设,大力开展农业职业教育,促进农民的知识化。
  从全国的情况来看,县域经济在大多数省份经济发展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的水平决定了该区域的整体水平。山东省经济的快速发展就得益于胶东半岛的市、县经济总体水平的快速提升。江苏省的苏南地区的经济快速发展也让全省经济走在全国的前列,广东省经济的快速发展,南海、中山、顺德、东莞、佛山等市、县功不可没。
  县域经济具有一定的范围及齐全的功能,并有一定的决策与调控权限,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开展县域经济研究,对于国民经济发展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首先必须集中精力研究发展战略问题,要根据我国宏观经济的政策及趋向,结合本县的区位特点及具体条件,经过认真的调研和思考,确定切实的发展目标,并拟订主要的实现措施。然后要将战略目标按时间和空间进行分解,制定出分阶段及各方面的发展规划,并努力加以实施。在实施过程中还要根据客观情况的变化及主观认识的深化进行适当和适时的调整。在战略及规划的制定和实施过程中,要注意在实践的基础上提出创新的思路。例如山东诸城市提出的通过县域企业股份制改造,培植优势企业的发展;江苏锡山市提出的“工业农业连锁发展,两道难题一起求解”;浙江义乌市与山东寿光市探索出的以特色市场拉动县域经济;广东顺德“工业兴市”,大力发展乡镇企业等等。
  县域经济的发展将越来越突出地影响到政权稳固、社会稳定、农民增收乃至于第三步战略目标的实现,这就要求县域领导者不断提高组织和管理水平。管理是生产力中的软件,只有通过管理才能将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这三个要素合理地组织起来并实现优化配置,加速生产力的发展。在发展我国县域经济的过程中,要注意连续性和阶段性的统一,既不能超越现实,急躁冒进,又不能迁就现实,停步不前。要学习和借鉴国外先进经济管理理论和经验,并结合本地的实际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和创新,争取闯出一条发展我国县域经济的道路。原山东省即墨市市委书记王怀岳同志在从政之余,能够积极调查研究,写出这部《中国县域经济发展实论》,精神可贵,值得倡导。本书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值得从事地市县级领导工作的同志们和理论工作者一读。
  古人云:郡县治,天下安。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人类社会是一个不断进步的、自然的历史过程,其发展的决定性力量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运动。社会进步的衡量尺度是生产力的发展、文化的发展,以及人的全面发展和解放的程度。我们应当以江泽民总书记关于“三个代表”的科学论断为行动指南,努力促进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大力弘扬中国的先进文化,切实增进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高瞻远瞩,埋头苦干,积极而慎重地推进农业产业化、农村城镇化、农民知识化,为将我国建成一个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奠定坚实的基础。
  (本文是作者为王怀岳同志新著《中国县域经济发展实论》所作的序言。该书已由人民出版社出版)  文章来源: 《经济日报》2002年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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